陽光小雨的美好世界

05.

　　不曉得為什麼最近經常頭痛，我猜大概是因為自己經常會去想以前的事情才會這樣。阿姨聽到這件事情之後，要求我到醫院一趟，但我拒絕了。

　　「我沒有病，為什麼要去醫院？」我堅決的說著，阿姨不答應。

　　「只是去和醫生聊聊天而已沒有什麼！妳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，所以才會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？」阿姨反問我。

　　阿姨的口氣有點兇讓我有些驚訝，讓我愣了一會，才說：「我過的很好很快樂，但人總會去回想一些以前的事情，我相信阿姨妳一定也會。」

　　「阿姨只是為妳好。」阿姨嘆了嘆氣，說即使沒有病，還是得定期回診讓醫生了解狀況。

　　「我有何姐姐就夠了。」我說，然後掛掉電話，看向了真希，她皺起眉看著我，問我需不需要幫忙。

　　「妳幫不了什麼吧……」我說，有些無奈的趴在欄杆上。

　　「剛才……我有聽見什麼病不病的，怎麼了嗎？」真希依然露出不解的表情，問我是什麼病。

　　「神經病。」我回答。

　　真希橫了我一眼，很認真的說道：「我很擔心妳，不要開玩笑。」

　　我也很認真的看著她，問她真的想知道嗎。真希點點頭，說只要不是癌症她絕對幫的了我，而我一邊笑著，一邊捲起了衣袖，露出了手。

　　白皙的皮膚印著一道道鮮紅色傷痕，以及幾條已經淡掉了的疤痕，真希看傻了眼，我一點也不覺得意外。我沒有很認真的去計算過有幾條，但從以前有這習慣開始到現在，上百條應該跑不掉。真希問我為什麼要這樣，我回答她因為這樣可以舒解壓力。

　　「妳瘋了嗎？」真希有些生氣的說著，問我壓力是有大到哪去，幹麻要這樣傷害自己。

　　「好像是憂鬱症吧我也不知道，反正我有病，心病。」我解釋著，然後摸了摸前幾天才割上去的傷痕。

　　真希皺起了眉，表情有些複雜的說：「但妳看起來很樂觀，我是說從我認識妳到現在。」

　　「因為妳們讓我感覺到很快樂……」我低下了頭，有些難過，畢竟真希和子瑜是我從療養院離開之後，第一次交到朋友，而且是好朋友，於是我又接著說：「我已經很努力克制自己不要，但有時候壓力真的大到……我沒辦法承受。」

　　「但也不能這樣啊……」真希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我的手，問我痛不痛。

　　「習慣了。」我輕笑了一下。

　　「我很意外……真的，妳看起來是那麼的……開朗，只是不愛說話而已。是什麼時候才有的呢？憂鬱症……」真希問我，而我深深的吸了口氣，決定告訴她那個我不斷想起的過去。　

　　「我和李晉宇雖然不同班，但我們是好朋友，感情好到我們可以共吃同個便當喝同杯飲料，所以她的女朋友很吃醋，而我剛好跟她女朋友同班。」我先解釋了一下和李晉宇的關係給真希聽，然後繼續說下去。

　　李晉宇的女朋友常常找我的麻煩，也常在班上哭，嘴裡說的都是我和李晉宇很曖昧，讓她很難過。她本來就是個很受歡迎的女生，所以大部分的人都相信她的話，事實上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。

　　陳雅欣喜歡說我勾引他男朋友，但了解我們的都知道，我和李晉宇的關係很單純，就只是哥兒們而已，但陳雅欣不相信。有的時候李晉宇不過是上課傳簡訊和我聊一些心事，陳雅欣就會告訴大家我們在傳曖昧簡訊；有的時候不過是午餐時間在福利社碰見一起吃飯，陳雅欣就會說我們去約會。

　　「這些事情慢慢累積起來，就變成所有的人都討厭我，原本不相信的人都相信了。」我無奈的嘆嘆氣。

　　我告訴過李晉宇這件事情，並且要他管好女朋友，只是不管說幾次都一樣，陳雅欣依然會針對我，說我一直跟李晉宇講她的壞話。她在李晉宇的面前都裝的乖乖的，但一到了上課時間，就會和其他同學一起攻擊我找我麻煩，像是：故意陷害我回答問題，答錯了取笑我、我在上課時間傳簡訊或者打瞌睡的時候，馬上舉手跟老師報告……等等，一些有些無聊的舉動。

　　事情並沒有因為時間而慢慢淡掉，反而越來越嚴重。從一開始說我跟李晉宇搞曖昧，到後來說我們暗中在交往還一起過夜……一些很誇張的流言蜚語；從上課攻擊，到後來變成課本會憑空消失、椅子會被人家丟到一樓回收場等等。

　　「誇張，這世界是怎麼了？」真希說，並且跟我要了那些人的電話。　　

　　「留在舊家，有我也不想給妳，因為我不想再跟她們有任何牽扯。」搖搖頭，我繼續說著。

　　某天早上在公車站牌那遇到李晉宇的時候，我向他說明了關於最近這些誇張行為後，我問他到底要不要出面解釋一下，不然我真的會受不了。

　　「沒有的事情幹麻要解釋？」李晉宇有些曖昧的摸了摸我的頭，問我幹麻去在意，反正自己知道沒有這些事情就好了，幹麻管別人。

　　「那是因為被攻擊的人是我啊，你知不知道他們的行為越來越誇張了？誇張到我昨天的便當盒裡有蟑螂以及一張寫著去死的紙條耶！」我有些激動的說著，因為我對他那無所謂的態度有些不滿。

　　「不會弄回去嗎？」李晉宇皺起了眉，表情顯得無奈。

　　「我不想做那些無聊的事情！我已經受夠了！」我越說越大聲，並且可以感覺到最後那六個字是用吼的。　　

　　「算了，妳希望我幫妳什麼？」李晉宇收起了無奈的表情，很認真的問我。

　　「我希望你去跟你女朋友理論，叫她不要亂放謠言，並且停止那些幼稚的行為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李晉宇點頭答應。

　　「所以呢？就這樣？」真希在我喝水休息的時候問我故事是不是就這樣結束了。

　　「如果只有這樣，那我還會在這嗎？」我笑了笑，問她聽到這有沒有什麼感想。

　　「如果是我，我一定不會找李晉宇幫忙，而是自己去跟人家理論。」真希說，「而且妳好笨，幹麻這樣傻傻的忍著？妳要懂得保護自己啊！」

　　「我很膽小。」我向真希說出了真心話，其實那時候並不是因為覺得是無聊事才不想回嘴，是因為我害怕，害怕事後會怎麼樣。

　　「也是……好像很多人都會擔心這個。」真希點點頭，說能體諒我。

　　下午放學時間，我在離校門口有些遠的公車站牌被人堵了，對方約有十個人，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，而其中五個是我的同班同學，包刮陳雅欣。

　　「就她嗎？」有人挑起了眉詢問陳雅欣。

　　「對！」陳雅欣點點頭，並且指著我，大聲斥喝：「幹，她今天早上還叫阿宇來罵我耶！真夠賤的。」

　　「今天早上在公車站牌那，我還看到阿宇摸她的頭耶！超像熱戀中的男女朋友。」又有人跳出來說了話，是我們班的班長，「還有還有，她常常私底下跟別人說雅欣的壞話！」

　　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們，耳裡聽見的都是些髒話以及賤女人等字眼，我看見有人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壘球棒，說：「同學──給妳個說明機會啦！」

　　「說明什麼？」雙手有些顫抖著，但我得假裝鎮定。「說明我講陳雅欣怎麼樣嗎？說她賤說她不要臉說她沒資格當李晉宇的女朋友？」

　　「妳有種再講一次！」我看見陳雅欣舉起了棒球棍，眼神有些可怕。

　　「妳不是都這樣跟大家說嗎？」我冷冷的笑著，決定勇敢的跟她理論，反正我沒有錯，所以我說：「我有沒有說妳壞話妳自己最清楚，和李晉宇的關係真的很單純，這我已經解釋過不曉得幾十次了。」

　　「真夠雙面的！」班長大聲的笑著，說沒想到我是如此雙面的人。

　　「到底是誰在說謊呢？自己心裡有數吧！」我給了他們一個微笑。

　　「幹，動手啦！」陳雅欣脹紅著臉，巴不得現在馬上殺死我。

　　「對，動手！像她這種人根本不配活在這世上！」有人附和著，也拿出了壘球棒。

　　「狐狸精！」有人這麼說，而我感覺到壘球棒重重落在背上的感覺，很痛，痛到快要死掉。

　　「雙面人！」我聽見有人這樣罵，然後感覺到自己被人賞了個巴掌。

　　「死賤人，搶人家男朋友就算了，還這麼雙面！」有人說了話，而我卻看不見他的面孔，只知道這聲音引來更多支壘球棒。

　　我不曉得他們打了多久，只知道停止這些動作沒多久，高中部的教官跑到了我身旁查看我的傷勢，然後我的眼前一片模糊。

　　「那些人真的很無言耶！」真希將放在旁邊的便當盒丟了出去，發出了清脆的聲音。

　　「……」我沒有說話，只是顫抖著身體，默默的靠向真希。

　　「怎麼了？還好嗎？」真希摸了摸的我臉頰，「對不起要妳說這些不想回想的過去。」

　　我搖搖頭解釋：「沒關係，只是有點頭疼……」

　　「她們對妳造成的傷害一定很大，而且是我沒辦法體會的到的。」真希拍拍我的肩，說現在已經沒事了。

　　「如果沒有這件事情，我就不會住進醫院、住進療養院，然後來到這裡，認識妳們。」我給了她一個微笑。

　　「傻瓜。」真希回給我一個溫柔且溫暖的笑容，然後抱緊了我。

　　我情願自己是個傻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