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小雨的美好世界

22.
　
　　期末考成績不算太差，但平均分數確實比上次段考要來的低，楊凌說是因為這次的考題比較難，大家都有較低分的現象，於是我問問她總分多少。楊凌是班上排名前五的學生，能玩又能唸書，就算是臨時抱佛腳，也會因為上課認真的關係考出好分數。
　　
　　反觀我，只要一下課就絕不會把作業課本帶到家裡，分的很開，為的是不想給自己造成壓力。所以只要有人打電話來問功課，我絕對會假裝在忙然後掛掉電話。
　　
　　「這次班排掉到第六名。」楊凌苦哈哈的說著，「這是我第一次掉出前五名耶，回家一定會被罵死，雖然說他們本來就不奢望我會在夜校學到什麼，但大人嘛──看到好成績總會高興。」
　　
　　「我跟妳的分數只差三分。」盯著她的成績單，我說。
　　
　　其實這所學校的夜間部師資不錯，也有十幾位學長姐考上國立大學，這是何姐姐放心我來的第一個原因。再來是每個科系都會依照成績分班，成績不算太差的我，很順利的就被分到了甲班，唯一比較有競爭力的班級，雖然班上人數不超過三十個，但每個人都很拼命。這是第二個原因。
　　
　　其實不是每位同學都因為愛玩不喜歡念書所以才選擇夜間部，有些人因為家庭因素而不得不半工半讀，有些人是不想參加那要上到八九點的輔導課，所以紛紛選擇夜間部。
　　
　　甲班也有幾位同學和我很像，生了場大病之後回來讀書，雖然不見得每個人都跟我一樣有憂鬱症，但大家都會互相關心對方的身體、心理，這讓何姐姐也對夜間部改觀。這是第三個原因。
　　
　　「寒假要去哪過？」楊凌拍拍我的肩膀，問我有沒有計畫要出去旅行。
　　
　　「我不像妳那麼有錢可以到東部看海泡溫泉什麼的，」我白了她一眼。
　　
　　楊凌除了在學校讀書之外，中午到下午時間有在飲料店打工，每個月的薪水雖然不算太多，但工作幾個月下來也存了不少錢，常常一通電話就找人出去玩，而且每次都到很遠的地方。我不像她那麼有錢，所以大概又會窩在家裡。
　　
　　突然想起聖誕節那天收到的信件，何姐姐前幾天確實也有問我，這寒假要不要回去找他們。一開始挺猶豫的，畢竟兩年沒聯絡關係多少都會有點疏遠，但姐姐說去看看也好，不一定要見面。
　　
　　在看完那些信件之後，除了開心也有感動，畢竟曾經那麼要好過，只是我以為這些感覺早已經消失不見，但其實是被自己隱藏起來、無視罷了。
　　
　　很想念他們。心底有個聲音這麼告訴我，於是我決定明天就啟程，回去走走。
　　
　　新家與舊家距離其實並不遠，只要搭四五十分鐘的車就能到達。那年剛住進爺爺奶奶的房子裡時，我以為要就讀的是個鄉下學校，但其實是在台北縣的邊境。這裡的教學速度其實跟台北的學校一樣，並沒有什麼差別，所以好幾次我都打電話給阿姨，告訴她並不是她想的那樣，只是每次都是以很忙為理由被掛電話。
　　
　　將行李整理好的隔天，坐在客廳裡我向何姐姐說明了這次回去的目的還有行程，還半開玩笑的問她，需不需要買紀念品。但何姐姐卻用著不安的眼神看著我，說：「一個人去很危險，我會擔心妳。開車載妳去好嗎？」
　　
　　我搖搖頭拒絕姐姐的好意，回答：「就當作是旅行吧，我長的很安全不會怎麼樣，而且我會和妳保持聯絡。」
　　
　　「上車前跟下車要打給我。」何姐姐叮嚀著。
　　
　　
　　提著行李下樓之後，我在附近的早餐店點了杯紅茶，打算在這沉澱一會再出發。早餐店的阿姨認得我，看見我提著一個旅行包，笑著問是不是要出去玩，怎麼沒有看見何小姐。
　　
　　「阿姨，姐姐沒有要跟我去，然後……我只是去找朋友而已不是旅行啦！」趁著我還在解釋的時候，阿姨將剛煎好的火腿蛋餅放到桌上，說是請我的。
　　
　　「小又寧學會獨立了是嗎？來，今天阿姨請客！」阿姨完全無視我的錯愕，然後走回煎板前繼續替客人服務。
　　
　　「我已經不小了阿姨……」低下頭我咕噥著。
　　
　　老實說我很喜歡一個人到早餐店裡坐著發呆，儘管可能已經吃過何姐姐做的早餐，但我還是會在十一點，這個大家都差不多吃完早餐或者已經在上班的時間下樓，然後點杯飲料在那坐上半小時。
　　
　　早餐店阿姨的外表雖然看起來很兇，但其實她人很好，就像現在這樣，會遞上一份餐點讓我享用，只是事後我總會很不好意思，所以都會替她整理環境什麼的。
　　
　　時間八點半，距離車子發動的時間還有十分鐘，看見外頭颳起了寒風，所以外帶了杯熱奶茶避避寒。何姐姐常說我身體很差，要多注意保暖，所以出門前她叮嚀一定要準備熱茶再上車，還遞條紅色圍巾給我。拉了拉姐姐的愛心圍巾感覺到溫暖，我不禁勾起嘴角微笑著，然後看著車子駛進候車亭，將手機拿出來打電話給何姐姐，告訴她準備出發。
　
　　我踏上了這趟想念的旅程，不知道遠方的你們，是否早已預知我的歸來？